【原创】逝去的“911” [ 爱莲 ] 于:2007-09-10 13:00:47

想像中，九月十一号这一天应该是没人愿意出行的。其实不然，世界各地的飞机车船旅馆，没有一处在这一天是关门歇业的！

“911”前夕，摊上件越洋公差，心中大大的不悦。太太小心翼翼地问，你非去不可吗？她的意思我的明白，不该的咱也不说。没事的，我笑了笑！一如往常的拥抱、再见、GOOD BY, ……

机场的安全检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开包、取出手提电脑、掏出裤袋里的硬币信用卡、脱鞋、解裤带、过X光扫描，然后是相反的程序，系裤袋、穿鞋、将硬币信用卡装进裤袋、电脑塞回包里、关包、走人。

前后左右、男女老幼，乘客们虽然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但次序井然，人们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谁也没有半句怨言。

坐在机舱里的座位上，翻了翻手边的“今日美国” ，头版头条是周末的体育新闻，中美两国领导人在悉尼会晤的镜头也在首页，还有帕瓦罗尼逝世、丰田在北美的总裁跳槽去了克莱斯勒、房市低迷又创新记录，……

“911” 呢？

哦，还差两天！

美国人是健忘的，特别是伤心的事情，巴不得早些忘却，更别说还没到时候的。有谁愿意去揭那那旧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还提他干什么！

可我记得，在我的手提电脑里，还储存着一组“911” 的现场照片，好多次，想写几个字，把它们贴出去，却一直没有机会。再不贴，难保我自己不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忘掉这码事儿，忘掉那些照片的。

打开电脑，眼前的那些照片是我的前同事海睿在“911 ” 现场拍下的，他在“911” 后不久便离开了公司。走之前，他寄给了我，说那是他离开的原因。六年后，海睿早就失去了联系，“911 ” 也从公众的视野里渐渐地消失。可当我再看一眼这些照片的时候，背脊上却像被针猛刺了一把，又清醒过来，六年前那个晴朗的早晨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我上班的地方虽然很乡下，离纽约城里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组里的同事们都住在乡下，只有海睿例外。他年青，喜欢城里的夜生活，独自一人住在与曼哈顿隔河相望的杰西城里。那天上班后不久，组长跟我们大家说，海睿又迟到了。听了这话，谁也没在意。因为海睿几乎是天天迟到。他迟到是正常的，不迟到反而是不正常的。如果他按时上班，十有八九是因为女朋友青黄不接的缘故。那样的话，即使他人在，心却不在，上班也没什么意义。但那次却不同，组长在说完海睿迟到了之后，又加了一句，说海睿在电话里说，因为有一架飞机撞上了什么大楼，造成了交通堵塞，所以他出不了城了。

什么？飞机又撞房子了？这些捣蛋的，前几年有个家伙心血来潮，开着一架私人小飞机，一头撞上了白宫的一角，险些闹出人命来，谁说飞机不危险的？

大家还是没在意，我也继续做我的事。过了十几分钟，我的电话铃响了，是太太打来的，她说纽约出事了，有人故意开飞机撞上了世贸大楼，撞得两座大楼都着火了。

纽约着火也值得大惊小怪？我眼睛对着计算机的屏幕有嘴无心地说，纽约的消防队又不是吃干饭的，着个火哪里用得着你我操心？说完我漫不经心地搁上了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平常静悄悄的楼道里忽然人声鼎沸，大家都议论起纽约飞机撞大楼的事情来，而且纷纷抱怨电话打不出去、英特网也上不去了。

这下我才意思到，是真出事情了。

电话打不出去？怎么可能呢！我对身边的人说，我太太刚刚还给我打过电话呢！说完赶紧回到办公室里给太太打电话。可此时非彼时，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电话里就只有嘟嘟嘟的忙音了。不死心，我又试了试别的几个号码，打哪个都不行。

飞机撞上了大楼，又不是打仗，怎么会连电话都打不出去的？现代化的美国社会竟是这样脆弱，不堪一击，我心中一阵感叹！

电话不行不是还有因特网吗？可CNN、NBC那样的平常一点就进去的新闻网站一个都进不去，相反，几个没什么名气的中文网站倒是能进去，打开一看，说是纽约遭到了恐怖袭击，还有华盛顿的五角大楼、白宫等等，都遭到重创，天上还有十几架民航飞机被恐怖分子劫持了，美国国防部已经下令击落那些客机，……

天啊，这是怎么了？

午餐的时候，大家都挤在餐厅里看电视，世贸双塔倒塌、纽约城里浓烟滚滚、五角大楼被撞塌，恐怖的画面被一遍又一遍重播，接着是宾州的一架民航飞机坠毁，所有的民航飞机都被禁飞，……，这难道还不是世界的末日？除了恐怖还是恐怖。

到了下午，公司发布消息说，有一些员工没能来上班，不能排除他们当中有遇难的可能。当天，公司提前关门，下班。

顺道将幼儿园的小龙、小凤接回家，太太也已经到家了，一家人聚在一起，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一处。

所幸的事，我们常来常往的朋友中，没有在城里工作的。但太太新认识的一个老乡，夫妇都是在华尔街工作，几个月前，他们和国内来探亲的老人刚刚到我们家来过。一想到他们，太太便不停地往他们家拨电话，最后终于打通了，他们家的老人说，那两口子被困在城里了，但平安无事，只是一时出不来。

平安就好，迟早总是能出来的，太太在电话里跟老人聊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后半夜，那俩口儿才从城里跑了出来。我们接到他们报平安的电话后很高兴，安稳地睡了半宿。

几个星期后，公司逐渐恢复正常。尽管复工之后，公司启动了应急预案，给所有的员工提供免费心理咨询，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员工，因为受到过度的刺激，患上了“911 ” 恐怖症。有不少人像海睿那样，相继离开了。

时间，唯有时间，才是治疗恐怖症的灵丹妙药。仅仅六个寒署，当初的楚痛已被洗去，“911 ” 正从人们的记忆中消逝。



受到袭击前的世贸双塔(网络资料)




世贸大楼受撞，浓烟初起(海睿原图)




只见浓烟，不见大楼(海睿原图)




曼哈顿被浓烟笼罩(海睿原图)




痛苦的隔岸观火(海睿原图)






谨以此文祭奠所有在“911” 事件中遇难的无辜亡灵！


关键词(Tags): 纪念911 爱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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