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时候 那个家 太爷 我和姐姐 [ 姜骅 ] 于:2008-03-26 11:57:24
小时候，经常在家乡和长春之间来回跑，父母是知青，下放到这里就没有回去，我大了之后寒暑假，作为嫡传大孙子几乎必须去长春，和我愿不愿意一点关系没有。

姐姐是72年出生的，父母应该是在71年结婚？
但是我从没听过他俩说到底是那年结婚的。
当年刚返城，父亲是食堂的师傅，除了采买，还负责做馒头，我小时候，过年的菜都是父亲做的，我对父亲的手艺还是很佩服的，犹以一个挂浆大枣最好吃，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命名的。
我妈妈是当地印刷厂的一个工人，这个印刷厂现在还有，就是外面临街的门面已经变成歌厅和饭店了。
我不知道他们当年是不是因为着急回城，所有就没挑食，但是后来了解到，能进城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这两个工作倒是日后他俩经常挂在嘴边的。
当年父母是同学，师大附中的，据说在班里是最不对付的，小时候问，为什么？
说法是，一个只专不红，一个只红不专。
后来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们对着赵忠祥和我说，他是老高三的，爸爸妈妈是老高二的。
还经常说起，串联的时候，上过北京看太祖老人家，我问：看到了吗？
都很确定，看到了，看到了，在天安门。
后来我自己去北京的时候，站在天安门广场，就想，那时候我爸妈估计没有望远镜。
还说，那时候虎呀，还上延安了，还在黄河上坐老船工手摇的那种船过河的，大浪老大了，这要是有个好歹，就没有你和你姐了。。
我那时候居然听了很害怕，就想，得回呀，要不就没有我和姐姐了。
现在看，纯粹一个伪命题。
后来问，那坐车钱呢？
妈妈说，那时候坐车不花钱，但是走的时候，你姥姥给我揣了20块钱。

我有一次问，那文革你们是造反派？ 红卫兵？
这个俩人倒是口径很统一，爸爸妈妈是逍遥派。
后来问不少人，说是逍遥派真不少。
父亲下乡后，分到的集体户，据说是只有两三个男生，剩下的都是女生，父母是那时候恋爱的。
我后来就想呀，这是谁也不用扑腾了，姥爷早年是桦甸游击队，那时候已经牛棚了。
爷爷呢，用我这两年见面的时候问的话来说，虽然几乎挺到最后，但是最后还是被下放农村了。
估计是俩人一平等，一对眼，这就成了。
患难夫妻，到什么时候都是这个理。

姐姐从小学开始，就被爷爷领走，上长春念书。这时候我刚出生，太爷就到我家了。
那时候，太爷对我就别说了，太爷一直把我带到小学四年级毕业才走，老人有的时候，真的会感觉什么，太爷用一年的时间把他能找到的亲戚看了一遍，回来到爷爷家后，不到一个月就过世了。
我的爷爷是兄弟一个姊妹三个，我爸爸也是兄弟一个姊妹三个，到我这里，我和姐姐两个。所以当年太爷对我是真好，在那样一个相对困难的年代。
我们老姜家，真的应该最感谢这位太爷。
当年我的太爷，用现在的话，应该是比较敢闯的。
太奶30就去世了，太爷再有没有续弦，一个大字不认识的他，坚持把四个子女都供出来念了大学。
现在看这应该是成全了后来四个大家庭。
太爷有点自己的地，后来都卖了，整了几辆骡马车，四处揽活，就这样把四个子女供完学业。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当年的物流。但是用我们这里现在的话，就是养了一条线路。

我有记忆后，就是天天在外面玩，太爷就跟在我身后，我怎么样淘气，他都不打骂我，那时候我没少因为父母跑到他怀里委屈。
那时候，因为姐姐在长春念书，爸爸在西安念书，家里是很困难的。
但是妈妈坚持每个月都给太爷5块钱，为什么坚持？
因为每个月我妈妈都发现太爷都会没钱，怎么发现的？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只好坚持每个月给，太爷不抽烟不喝酒，妈妈对每个月都把钱花没了，也很在意。
因为妈妈抱着我去串门的时候，一堆妈妈凑到一起，那就是牢骚大会。
（小时候陶冶的好，以至于现在一般人哭穷哭不过我。）
有一次我鼓足勇气，权量再三，和妈妈说，太爷每个月都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当场就被打得鸡飞狗跳，我让你馋嘴我让你馋嘴。。不绝于耳。。

当时家里因为父亲出去念书，所有的收入也就50块钱。而这样，相当于十分之一用来我的零食。当时父亲在外面的生活费，姐姐长春念书钱，平时家里生活可都是这50来块钱。
不怨我妈打我。
那个时候太爷给我买的好吃的，我印象最深的是白盒的大虾片，红盒的蛋卷，当然这两个当时来说都是稀罕货，常吃的里面我最喜欢就是豆腐脑，那时候太爷就是看着我吃，然后笑呵呵的和旁边的人说，这是我大重孙子，这是我大重孙子。
估计我挑食的毛病就是那时候做下的。
当然也有给太爷丢脸的时候，一次太爷给我买了刚下来的西红柿，我就把柿子全放到肚子里面，就是背心掖在裤衩里，然后用背心兜住柿子。
旁边的也不知道谁，逗我玩，要我的柿子！
太爷也不管，还跟着起哄，让我给一个，就给一个。。
我一看这太爷都不惯着我了，我撒丫子就跑了，边跑边往回看，一个狗啃腚，就一肚子柿饼了，那我哭得。。
那回家让我妈给我打得。。
我妈要是没事把我太爷支走，我就要倒霉。就要揍我，当然我也有我的办法，但总有不灵的时候，这个我后来总结，逃避是没用的，经常打你吧，手不重，但是你总耍心眼，抓到你一次，10天8天没好。。

姑爷不是乖孩子，这点我承认，小时候有一个长春的姐姐，但是远水不解近渴，不像人家兄弟五六个。
这个姐姐小时候，有的时候对我好，比如会给我讲故事，还给我录磁带，她假期结束了，回去了，就让我自己听磁带。
但是太爷的偏心是显而易见的，零食几乎是我的特权。
有太爷在，你吃就吃了，但是显摆就是自作孽了。
我姐当年没少揍我，虚岁大我七岁呀。。
我印象中还有，她把我一下子扔出小屋，就是拽着脖领子往一个方向使劲抛出。
人还没起来呢，过来又给扔回去了。
后来等我长大点的时候，身子骨也强点了，可姐姐处对象了。。
这算没好了。。

爷爷每到寒暑假，是一定要看我的，一般来说大人给我俩送到地方，我俩就呆半个月左右，时间短了，爷爷奶奶不舍得，时间长了，就没有好脸子了。
每次到长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两个姑姑两个舅舅都多少给点零花钱，就是坐车钱冰棍钱公园门票钱什么的。。
可怜我呀，天天跟着暴力姐姐，六路62路公共汽车都不让坐。
说好上公园，出来后，直接溜达到人民广场，坐在那里看车来车往，可怜儿童公园就在旁边不到一站地，咫尺天涯。
敢怒不敢言，而且还得无比恭顺。
晚上回去，还得吐沫横飞的描述白天游乐，苦不堪言。。
姐姐的意思是，家里困难，这钱就省下，回去给妈妈，就这样，我那时候几乎没有去过长春的南湖胜利儿童等公园。就靠和大人去过那两次，一次一次回忆，一次一次添油加醋。
好吗，现在门票都免费了，早你干什么去了！！

这样的话，每次回去的时候都能攒点钱。被夸的当然是姐姐。
我？
也有被夸的时候，一次我偷偷的把亲戚给我的钱，就是给的时候，姐姐没看到的，我藏起一部分。
回家后，我偷偷的给太爷了。
要说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但是知道，太爷每次从妈妈那里接到钱，表情不舒服。

这件事情，后来被太爷传播到老姜家亲属的每一个角落。

太爷现在就剩下一个名字，长春殡仪馆骨灰存放处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我大了后，去过一次，硕大的一个碑，密密麻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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