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从奴隶主到地主（十四）---终于开打了 [ 九合诸侯 ] 于:2008-06-15 09:32:43
    子玉将军脾气不太好，听说使者被拘，曹、卫也与楚国断交，先是一蹦三尺高，继而头发燃烧，接着用楚国话问候了一通重耳的先人。
    这些巫师一样的动作做完以后，子玉便要增兵和晋国决战，以牙还牙。不过成得臣再有本事也只不过是一个优秀的总经理，最后的决定权还在董事长---楚成王那里。要想和晋国开打，非得楚王点头同意，亲自拍板才行。
    遗憾的是，成王并不十分支持。晋国欺人太甚，不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如果真的和强大的晋国打这一仗，一定能赢么？楚王想来想去也只有采取折中方案，让西部军区（西广）发兵前去增援。
    当时楚国分为东广、西广两大军区。东广编制大，军队精锐，广泛装备了战车等公元前六世纪先进装备。西广可能是楚国的民兵预备役部队，人员谈不上精锐，编制也小得多，武器陈旧，并较多地保留了民族特色。
    这次增援由斗宜申同斗越椒带队，待到二人领兵到宋国，得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我军的机动能力又提高了吗？也不至于这么快吧。等子玉一检查，他又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没有搞错，发西广的兵也就罢了，这增援部队只有千把人，差点没有他儿子成大心带来的家丁多（六百）。
    不过好在征宋的楚军本来就不少，再加上郑、许、陈、蔡四国二狗子军队，人数上并不吃亏，甚至还超过晋军。子玉盘算了一下，很快下了战役决心。几万大军移营拔寨，堵在晋军大营门口下寨，只打算暴打晋军一顿，帮重耳搬家。
    这种作战方式和流氓打架是一个原理，堵到人家门口，挥舞西瓜刀、钢管、折凳等凶器，通常还要大吼一声：有种你来砍我啊。
    不过，晋国人好像很没种的样子，一见蛮子，立马就溜号，一口气退了九十华里。一边退还一边陪笑脸：“以前在楚国的时候，承蒙关照，感激不尽。我们曾经答应楚王，万一两国交兵，一定自觉后退三舍（九十华里），如今信守承诺。”一直退到城濮方才停下。
    重耳和他的手下皆非善男信女（如果有女士的话），这要是单纯的信用问题就有鬼了。晋国的算盘打得砰砰作响，楚国人要是敢追过来，首先破坏和平不说，而且极不道德（以臣逼君），到时候全军上下在“正义”的感召下一定会士气大作。蛮子要是也退兵，那正好解决了宋国的问题，之后晋国的鸽派还可以继续和稀泥，维护世界和平。反正和楚国开战老西儿也没底。此外，退个九十里还有个图谋。自从外交努力失败后，秦国、齐国已经决定出兵加入晋国的阵营，两国的援军基本上赶到了城濮附近。
    楚国的将军们那边看到晋军后退，皆大喜。斗勃道：“晋侯毕竟是君主级别的，我们再威风也不过是臣子。现在晋侯以国君的身份躲避我们臣子的进攻，我军已经够光荣了。不如借晋国这个台阶撤军，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子玉大怒：“我们劳师远征，如果不打上一仗怎么回去复命？晋军既退，其气已怯，宜疾追之！”于是传令急行军，仍然堵到晋军的家门口下寨。而且位置选得也比较好，身后有座山，门前有条河。
    晋军诸将对先轸说：“楚军大营易守难攻，我们最好趁他们立足未稳夺取此地。”先轸道：“占领险要之地是为了固守。子玉追来，哪有固守相持的意思。即使占据险要，又有什么用？”
    比起楚成王犹豫不决、战和不定，最后硬让子玉拉下水，晋文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现在看到史书上晋国人好像如天神下凡、姜子牙附体，其实仔细看来晋侯也和他的老朋友一样对这场战争没有把握。晋国的任何一个计谋都包含了战争与和平两个方案。毕竟这场战争太重要，文公、成王这两个老赌棍都不敢贸然下赌注。子犯为他的外甥作最后的动员：“今日两国对垒，势必开战。打赢了，我们可以称霸诸侯；即使不胜，我国外有黄河，内有太行，自保有余，楚国能拿我怎样？”待到盟军到来，重耳终于下定决心。
    重耳这边下定决心，楚国那边战书上门：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直译：我请求和您的将士进行一场游戏，您可以扶着车前的横木观看，子玉也会陪同观看）
    子犯怕重耳不坚定，又敲边鼓：“兵凶战危，子玉居然当成儿戏，这是玩忽职守，一定失败。”
    晋文公点头，接着就在大营里再次阅兵，光晋军就有七百乘兵车，加上盟军的超过千乘，与楚军大致相当。狐毛、狐偃率领上军，秦将白乙丙为副；栾枝、胥臣率领下军，齐将崔夭为副；先轸、郤臻掌握中军。
    楚军方面，决战的准备也在积极进行之中，子玉将楚军和陈、蔡两国军队分成中、左、右三军。中军为主力，由他本人直接指挥；右翼军由陈、蔡军队组成，由楚将斗勃（子上）统率；左翼军也是楚军，由斗宜申（子西）指挥。
    公元前632年4月4日，城濮地区上空战云弥漫，春秋时代最大规模的一场战车大会战正式开始。晋军首先拿楚国右军开刀。原因无它，想来晋国情报工作做得不错，早已探知楚国右翼集团乃是战斗力最差的陈、蔡联军。晋下军佐将胥臣把驾车的马匹蒙上虎皮，出其不意地向右军猛攻。陈、蔡联军果然名不虚传，遭到这一突然而奇异的打击后，竟以为晋军是孟获的军队，有驯猛兽为爪牙的能耐。一时间不管是人是马让“老虎”吓得惊慌失措，一触即溃。那时候通信太差，斗勃打了败仗完全没有办法通知子玉，比如说吼上一嗓子---“成司令，看在＊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只能停留在梦想状态。
　　子玉只能被人当猴耍。
    消灭完楚军右翼之后，晋军上军开始动手。斗宜申一看晋军动手立即抽出管制刀具，冲上去拼命，却发现整个晋军上军彻底崩溃，统统撤退。与此同时，取得完胜的晋军下军主将栾枝也在阵后用战车拖曳树枝，搞人造沙尘暴，假装后面的晋军也在撤退。子玉不知是计，下令左翼军追击。
    先轸、郤臻见楚军中了圈套，便立即指挥最精锐的中军横扫楚左军。狐毛、狐偃也乘机回军夹攻。斗宜申不是超人，中此奸计，陷入了重围，当然回天乏力。不过他和斗勃至少有兰博的本事，拯救不了自己的大兵，拯救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纷纷突出重围，回去报信。
    子玉这下就算是瞎子也知道大事不妙，只好率领中军迅速脱离战场，才没有全军覆没。
　　晋军打了一个大胜仗，打破了楚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全军兴高彩烈，只有晋文公满脸忧愁。他了解子玉，了解楚国。子玉这个人十分了得，如果能够东山再起，然后戒骄戒躁，晋国不一定（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得知楚军战败后，楚成王也是满脸忧愁，派人对子玉说：“楚军多申、息两地的子弟兵，如果你回楚国来，怎么对申、息两地的父老们交代呢？”
    子玉无奈，把大军安全撤到了连谷后就被迫自杀了。
　　晋文公听到于玉自杀的消息，喜形于色地说：“今后没有人能害我了！楚国的为吕臣当令尹，只知道保全自己，根本不会为老百姓着想。”
    接下来就是胜利者的故事了。晋国通过此次战役获得了中原的霸权，原来楚国的卫星国纷纷投靠。
　　作为失败的一方，楚国损失惨重，扩张势头遭到严重遏制，却未伤及元气，仍然雄踞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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