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如烟往事点点滴滴（一） [ 如烟往事 ] 于:2006-10-26 04:46:33
下河至今，不知水深浅，于是总在岸边观望，今日试发一贴，权当习作。望各位前辈指教。
    六十年代末期我踏进了渴望已久、万人瞩目的二中。那时“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还在“轰轰烈烈”，没有几所学校在上课。而二中却因为是“复课闹革命”的先进单位，故秩序井然。
时间一天天地推移，我们依旧每天迎着朝阳去，踏着夕阳归，日复一日。渐渐地我的成绩已在班里独占鳌头，尤其是外语（那时我们被指定学俄语）可谓全年级所向无敌手。每次考试十分钟左右就交卷（那时考场不限最短交卷时间），因而在全校闻名。那一年的秋天我被荣升为课代表。一晃三年过去了，我们也升入了高中。我的外语成绩已被校方认可，外语程度也到了偶尔可以代替老师讲课的程度。

就在这时，突然有了一次机遇——北京一外要从现有学生中招外语尖子，去为外交部培养“绝密机关”的高级翻译人才，其条件为：少数民族，女性，年龄小的，身体健康，品貌端正，成绩优异者。外语教研组（以组长——我的任课老师为首）自然首当其冲地推荐了我——这个使他们脸上有光的学生。
还记得那是一个春日的下午，正在上自习的我突然被黄老师（外语教研组组长）叫了出来，只见他一脸难以掩盖的兴奋，急促地对我说：“走，快走！让马上去面试…”说着便不由分说地领我冲向校办的方向。

我怀着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快步来到了校办公室，只见黄老师班上的班长兼班花小然已候在了门外，看我们走来，她便迎了上来，还没等她开口，黄老师一挥手说道：“侬先在则（这）里等一下，好勿啦？”（黄老师是个地道的上海人）说着就带我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不算太大，只见桌子一字排开拉成了一溜，几个挺有派头的国人，还掺杂着一个洋人（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洋人，并与之对话——三十多也许有四十岁的样子，面色偏红，眼睛发绿，鼻子高得令人难以置信，说话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连上校方领导一共坐了6、7个。我像被审一样，站在地当间，回答着各评委们的问题，其中不乏中外语问答（当然是以母语为主），还让我唱了几句（大概是看五音全不全），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是俄语的国际歌（那时也不让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了自己原来具有如此之好的心理素质，第一次上这样的排场，就这么露脸——竟然没走调。最后评委们终于一致认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大鼻子甚至起身向我伸出了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说道：“希望能在北京再次见到你！”校办主任拿来了一叠表格当时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纸张——让我回去填写及体检，然后尽快交来。

出了校办公室我高兴极了，霎时间觉得天空是那样的明媚。

谁知好景不长，就在次日下午的自习课上,我又被班主任袁老师叫了出来，他一脸的难色，支吾着对我说，“这老黄（我的外语老师）事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自作主张……”；当然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之类的话，我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他艰难地说：“因为是绝密机关，政审要求很严，令尊的问题...”后面的话我已听不见了，刹那间，我只觉得仿佛空气已经窒息...
就这样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梦破碎了。在那个畸形的年代里，因为父亲的问题不知有多少同我一样的人失去了机会，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家庭受到了牵连。这是时代的悲剧。今天把它写出来，就是想告诉那时尚未出世的河友们，那个年代里我们的经历，和那如烟的往事……

处女作，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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