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如烟往事点点滴滴（三） [ 如烟往事 ] 于:2006-11-01 22:23:43
前面发了两篇后，如烟至今仍不得要领，不知是该按年代排列还是该按题目排序？只想搜索残存的记忆碎片，把它如实地记录下来，以慰同辈。
    前几天一河友对我说，很想知道如烟的初恋，一定充满了浪漫色彩——何不拿到河里展现给大家？
    既然有人愿意做听众，如烟不妨就来讲讲那段心酸的往事...

    我的初恋应该说很早，说来话长——还要追溯到初中时代。那一年的秋天我们迈进了二中的校门。记得那是开学的第一天，窗外一缕和煦的阳光照在讲桌前，端庄秀丽的班主任赵老师首次站在讲台上给大家宣讲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同学们一齐涌向门外，当走到讲台前时，有个高个子男生和我正打了个照面——还没顾得仔细看他的五官，便被他耳边那一大片涂了紫药水的黄水疮吓懵了——我不敢再抬头看他的脸，只记得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和脚上那双一尘不染的松紧口“懒汉鞋”。
    开学不久我就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在无时不刻地注视着我，当我回眸望去时看到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原来那些疮早已不见了）和一双含情脉脉的笑眼。那时我才13岁，他比我大两岁，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各门功课都非常优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习惯了在人群中搜寻他瘦长的身影，并且适应了那种只有我和他才可心领神会的无声交谈。渐渐地，去学校上课——成为了我生活中一件最欢快的事情，无论严冬酷夏，日复一日，风雨无阻。他的文章写得不错，作文课的讲评——几乎成了我与他的角逐争霸之地。每当老师在讲台上宣读我的或是他的作文时，我们就会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用宋丹丹的话说，大概也就是“秋天的菠菜”吧。然而在那个年代，人性被压抑，人的心灵也被扭曲，没有哪两个异性之间可以公开交流，因为那是“大逆不道”，有“流氓”之嫌。

那时，我们班上曾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名叫小文的女生暗恋另一名叫小彪的男生，久而久之，大概小文厌倦了这种沉寂吧，终于有一天她鼓足了勇气，将一个写好的纸条（那时被称为所谓的“情书”）偷偷递给了小彪——谁料他们的运气会那么背——这一举动刚好被我们班上的老大“活宝”看了个正着——可想而知，接踵而来的后果是个什么样子。
    在“活宝”的倡导之下，全班同学一齐回头（他俩和我并排都坐在后面），将鄙夷的目光投向了他们俩——记得小文当时就趴在了桌上；小彪则满脸大红，似乎无地自容——其实根本就没他什么事，（他怎么知道那么倒霉，厄运会落到自己头上？）真是冤枉到了家。
    现在想起来，我还真佩服小文的承受力，如果当时换了是我，只怕连跳楼的心都会有。
这件事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

    在我上高一那年，因为父亲被打成“叛徒”，被流放到锡林郭勒大草原“插队”；母亲说一家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儿，于是准备带着我去布父亲的后尘。
临行前我曾准备好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父亲的通信地址。
    那几天，我要离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班级，他的精神状态几乎濒临崩溃——永恒的微笑已消失不再，满脸的无奈与悲哀；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每当我看到他布满愁容那张沮丧的脸和那双忧郁哀怨的眼睛时，我的心就会颤抖，于是我的手也就会慢慢地滑向那张纸条...
    然而四天时间过去了，纸条依旧在我的兜里——我始终没有勇气拿出来——因为我眼前抹不去小文的影子......

    终于我登上了开往边塞的汽车，默默地告别了这个养育我十几年的城市；告别了给我留下青春记忆的校园；告别了曾经同甘共苦的知己好友；也告别了那双永远留在我心中的笑眼——朝着塞外北疆无际的原野驶去了。和窗外景色一样，我的心从此也开始荒凉......

就这样，我的初恋也在无声无息中被那个该诅咒的年代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若干年后我终于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年我走的那天，他竟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在我记忆里他是从不请假的），在那不算太大的车站里整整地徘徊了一天，直到最后一趟列车驶出。（事实上我们是乘坐母亲学校的一辆大卡车走的，因为还拉着家具行李）最终他只好带着一脸的失望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车站，走进了车站对面的小餐馆——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喝下4两酒（兴许是人生的苦酒）......
我问他：你仅仅是为了向我告个别？他回答说：还有——想把我三年的日记送给你......

可当我知道这段故事的时候，早已是一个4岁聪明可爱的女孩的母亲了——事过境迁，物换星移，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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