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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东巡记(引子,第一回上)
39 马头磬 2008-01-23 10:05:04
六代兴亡国,三杯为尔歌。
苑方秦地少,山似洛阳多。
古殿吴花草,深宫晋绮罗。
并随人事灭,东逝与沧波。
青莲居士这首诗咏的乃是金陵,古称石头城的便是。江南名城不知凡几,唯有这南京龙蟠虎踞,最是形胜。所谓地灵人杰,此处得江南灵气之所钟,更是藏龙卧虎。虽经历靖难之事,国朝高门大多北迁,这开国之都的雄奇气象,却是半分都不曾消减了。
第一回------六出飞花入户时,不寄云间一纸书
成贤街。
洪武十四年四月,太祖诏改国子学于鸡笼山之阳。着工部尚书陈恭选材,金吾前卫指挥谭格督办。赐名“成贤”。十五年三月,又改国子学为国子监。 洪武、永乐两朝极盛时,士子逾万,于此攘攘。现今自然已无彼般兴盛景象,只余下几座状元碑,倒是荣辱不惊,肃立如昔。
出了这成贤街。又有一个绝佳的去处。朱门乌瓦,却是好大的一方园子。
“范馆”。饭馆。。。。
园囿本有佳名.但是乡老言说,东晋衣冠南渡以来,这里便是金陵范族的居所,是以邻里一向也是饭馆饭馆叫惯了的。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范氏诗书传家,文名素盛。更加之便居在这状元街之侧,读书种子也自不少。
说道这一任的范氏家长适安公,更是江南书法大家。神以笔出,由书入道,隐然已造一代宗师。但是此君人如其名,生性恬淡,不喜繁华热闹。等闲人不要说上门求得墨宝,便是想看上个一勾半撇,也是难能。
那金陵冬天原本不甚寒冷.偶有飘雪,也是落地即融.与北地的苍茫景色,却是差得远了.
然而今日却是甚奇。自寅时始,如织席也似的雪片便泼洒将来,少时更伴了罡风在街上乱卷。日月之光为之所蔽,偌大个古都竟如身在洪荒异境一般。
那"饭馆"后园里,却有一人,手持碗口粗细的一椽巨笔在这恶风怒雪中急舞。笔上墨汁淋漓,舞到了急处,便把这浓密的飞雪当作了上好的宣纸一般,银钩铁划,四走龙蛇。只是被那狂风一激,字迹还没显出全形,便即消散无踪。
"来!"那人一声断喝,身畔风雪却被震得一滞。
这园中古松之下,一个身着红袄的冲龄童子便跃将起来,只见他双手虚抱在胸前,使力推出。“噫”地一声,一块磨盘大小,乌黑通透,墨玉也似的物事便夹着嗤嗤异声向那雪中舞者飞将过去。
巨笔一顿,卷住来物,接着又作一抖.饶是在这般风雪之中,却仍蓦的飘出了一缕混杂了麝香、龙脑的奇异香气。虽风狂雪骤而吹之不散,渺渺然,杳杳然, 直入人心。
墨香悠远,这乌幽幽水晶也似的物事,原来竟是将上好的汉墨研开了,在冰天雪地里冻结而成.又被笔锋内力所熔,此时才散发出清雅的墨香来。
汉墨本贵,东汉应劭《汉官仪》云:“尚书令、仆、丞、郎,月赐愉麋大墨一枚,愉麋小墨一枚。”而能流传至今,直是价值连城。何况有异香者,更是逸品,虽置万金,亦不可得。便只是手指甲盖大的一块儿,恐怕也是无价之宝了.
红衣童子手脚甚是灵动。甫一落地,便又接一个空翻。借了这一翻之势,径从身后抖出一块极长极轻极软的白绫来。
白绫为风所击,有若龙蛇仿佛,在空中翻腾曲卷,迅若疾电,甚是灵动曼妙。那持笔汉子却是更快,手中笔直如蚺蟒一般,毫锋所至,曲直如意。漫天风雪之中,竟然在这漫卷的白绫上写了两个大字。
写罢收笔。
红衣童子一招,却将白绫脱手。又反掌从怀中取出温热已久的一碟印泥来,汉子掷去巨笔,与童子手掌一触,悬身冲天而起。转折间,便取了兀自在空中乱舞的白绫下来。只是白绫的右下首却多了两个阳文古篆:适安。
此时,忽听得耳畔"啪啪啪啪"四声枪响,原来是:
最后于2008-01-26 01:11:45改,共1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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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巡记(第二回——山藏白虎云藏寺,白云破处洞门开)
25 马头磬 2008-01-25 22:03:37
第二回——山藏白虎云藏寺,白云破处洞门开。
为君持酒劝斜阳,周郎回顾幽篁动(这个是第三回的名字哈,怕忘了。。。先放一放)
范楚天待要再问,适安却是不说了。只吩咐下儿子今日的课业,便更衣出门,过文昌桥往北,向那“南朝首刹”鸡鸣寺而去。
这鸡鸣禅寺位于鸡笼山东麓山阜之上,东接九华山,北临玄武湖,西连鼓楼岗,因山势浑圆似鸡笼而得名。此地三国时属吴国后苑,早在西晋永康元年便曾倚山造室,兴创道场。至南朝梁普通八年,梁武帝在鸡鸣埭兴建同泰寺,与台城隔路相对,依皇家规制,金碧辉煌,盛极一时,被誉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天竺高僧达摩从印度来建康时,尝居于此。
明洪武二十年,太祖命祟山侯李新督工,与于同泰寺故址重建寺院,尽拆故宇旧屋,加以拓展扩建,题额为“鸡鸣寺”。端的是富丽堂皇,气势不凡。这鸡鸣寺又有一桩特别处,寺内供奉了一尊倒坐观音菩萨像(面朝北而望),佛龛上的楹联道明原因:“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观音楼建于清至治六年(1867年),明时实是未有,但小说家言多为虚妄,看官却也不必认真了

呵呵,这句打得好爽 )
适逢大雪,那古刹的山门却自洞开。范适安一路延石阶逶迤而上,与知客僧见礼,原来是极熟的。入得头山门,过观音殿、大雄宝殿、豁蒙楼、景阳楼、韦陀殿、弥勒殿、志公台、向药师佛塔下一排精舍而去。精舍茅茨不剪,甚是简朴,与寺中格调大为不类。范适安来到草庐之前,双掌合十道:“一颠(njyd)大师,弟子范适安有事求见。”只见茅舍木门缓缓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那人来了么?”话音中竟掩不住激动之意。范适安应道:“正是,昨夜收到那人的信物,弟子今晚已在狮子桥下安排了酒席,特来告知我师。”“好。。。”屋中人似在沉吟,良久不发一声。适安也不催促,只是候在门前。又过了许久,那老人才问道:“此事可有他人知晓?”“兹事体大,适安并不敢妄传。”“甚好。”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大响,草庐的屋顶竟是被人掀了起来,一道灰影冲天而起,飞身向范适安身后的一片古松而去。适安吃了一惊,回首看时,只见树林之中,拳风虎虎,那屋中人竟是不知与谁恶斗起来。

适安定睛看去,松间掌影连环,攻势大盛。古松虬枝上的积雪被掌风所及,四外飞射不休。这发掌之人须发如雪,双眉虽是已白,却向鬓边剑挑。双目顾盼之间,眼神极是威猛。虽然身上着了一袭灰色僧袍,却哪里像得道高僧了?分明是一位解甲归田的老将军!
与他相斗的汉子年龄似在四十开外,劲装打扮。身法迅捷,在松柏枝杈之间进退如电,老僧掌力虽猛,却总是隔了一线,伤他不得。
适安见状,五指成抓,内力吞吐,便欲上前相助一颠大师。突然间,劲装汉子一个滑步,使一招燕子穿云式,翻身上了树顶。双手抱拳,朗声喝道:“大师,范兄,且慢动手。”那老僧一颠闻言,双掌回旋,将原要向树梢击去的劈空掌力生生的转到身边巨木之上。“轰”的一声巨响,二人合抱的雪松树干上,竟被他一双肉掌生生打出一个透明窟窿来。
树上汉子见状又是一揖:“多谢大师掌下留情。”那白眉僧一颠道:“非是老衲孟浪,此间正有大事。施主伏在林中窥探,不知是友是敌。若是不能妥为解释,恐怕今日难生出这鸡鸣寺后禅院。”
劲装客闻言,纵身下树,双手环在胸前,作阴阳相生之状。(这个西西河的河徽有点儿像太极8?)沉声言道:“利互惠互,益有趣有。”白眉僧一颠与范适安齐声应到:“长众采博,野视阔开。”

那人待二人言毕,一揖到底,道:“小弟莫锐思(MORRIES),参见二位哥哥。”范适安应到:“兄弟便是江湖上人称“
挨三山
踢五岳”的莫大侠么?”“不敢,区区贱名有辱清听。却想不到能见到名满金陵的范先生和一颠大师,实是小可之幸。”
二人待要再说,老僧一颠却插言道:“莫施主既是知晓我会切口,自是自家兄弟无疑,只是老衲心中疑惑,还请施主赐教。”莫锐思忙道:“便请大师动问,在下但有所知,无有不答。”“莫施主此次来南京,倒是为了何事?”“便与大师与范兄一般。”莫锐思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于一颠。白眉僧伸掌接过,却是一枚黑黢黢的铁牌,无纹无饰,只是在中间刻了一只手,作拈花之态。入手甚是沉重。一颠看罢,又交予范适安。适安仔细验过,道:“的确便是那人的信物。”“那么施主,伏于精舍之畔松林之中,又是为何?”莫锐思笑道:“这却是小弟的不是了。小弟久闻范兄与大师威名。因未谋面,未敢贸然相认,才潜于林中窥视。不料大师功力深厚,小弟虽自忖轻功了得,却也逃不过大师法眼。”一颠亦笑到“原来如此,这件事倒也怪不得施主,老僧日日便是在这精舍之中坐禅,舍畔一草一木,无不了然于胸。施主轻功虽佳,终是有相,老僧闻得林中有鸟雀惊飞之声,是以知之。那范兄武功虽远胜老僧,却不及老僧有地利之便了。”三人皆是抚掌大笑,这才重又见礼。

拈花手势图
范适安 荐,最后于2008-01-26 01:40:34改,共2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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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办法。
1 njyd 2008-01-26 02:39:25
照片是在玄武湖内拍的,鸡鸣寺已经在城墙圈里,再往后面就靠近市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