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原创】复活节的羊羔 6 燕人 2008-03-14 03:42:07

在英国我见到最早出生的羊羔是12月份出生。那是在萨摩塞特郡，英国西南部比较温暖的一个地区。通常情况下是在寒冬过去，满目皆绿之时，我开车时不经意发现路边的牧场忽然多了许多小生命。是它们的叫声提醒了我，复活节又到了。



有一段时间我太太就职的公司位于牛津郡的一个小村庄。公司旁边就是牧场。我得以有机会长久观察这些春天出生的小羊羔。我发现用·可爱·这样的字眼来描绘小羊羔是远远不够的。它们的确非常可爱，温眉顺眼，身段柔美，连叫声都是那末悦耳。



小羊羔们的性格也很活跃，总是在牧场上跑来跑去，有的时候甚至凌空跳起，就像人类的小孩子四处玩耍一样，对一切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我有时站在围网前，学几声羊叫，在不远处吃草的小羊，也会跑过来，呆呆地望着我。相比之下，老母羊们简直可算沉闷寡言。很难听到母羊的叫声，除非有时候，跑到远处的小羊找不到老羊，咩咩直叫，老羊才回上一声。最多的情形，是小羊跑累了，回到母亲身边，像母亲一样，沉默着发呆。我常想小羊就这样慢慢长大，变得如它的母亲一样乏味的老羊。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世人皆夸羊羔肉味美，多数小羊羔活不到一年的时间，否则就变成不那末值钱的羊肉Mutton。我猜老母羊之所以忧郁寡言，是因为她清楚明白她的儿女，春天刚下生，现在还是活蹦乱跳，充满了好奇的羊羔们，非常有可能活不过秋天。她以前的儿女们就是这样的结局。我把这个想法说给我太太，被她嘲笑了：羊会这末聪明？我也觉得可笑。因为我不吃羊肉，所以我很难想象，当有人看到这末可爱的羊羔，还有心情和胃口把它杀掉吃掉。



看到这末诱人的美食，食肉动物们肯定很难压抑作一条大灰狼的冲动（我太太每次吃羊肉都这末说）。所以孟子说君子远庖厨是有道理的。别人杀的，我但吃无妨。

对很多人来说，复活节的晚餐没有烤羊肉是不可接受的，就如我们北方人除夕夜不吃饺子一样。这是一个很悠久的传统。公元7世纪一家意大利的本多派修道院（Benedictine）存有最古老的祈福羊羔的祷文。200年后罗马接受了这个概念。此后很多世纪以来罗马教皇的复活节晚餐，其主要特色就是烤全羔羊。10 世纪之后，分割的烤羔羊肉代替了烤全羊。


实际上的确有人认为羊羔是仍在吃奶的弱小动物，不应该被吃，尤其不应该以基督耶稣的名义吃掉。但是这种建议很难为人接受。吃羊羔肉后来被赋予宗教意义，其初始的原因仍然出自经济上的考虑。在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初始地区地中海南岸，那里的人们养殖最多的动物是绵羊。所以吃绵羊是最方便的选择。至于羊羔，一则味美， 二则其形象可爱，幼小无助，正适合做宣传。

凡人们不是被看作上帝的羔羊，迷途的羔羊吗？不接受上帝的指示，迷途的羔羊必遭狼吻。可是成为了上帝的羔羊，羔羊仍然在被吃。这似乎有些矛盾。原来这一切皆由上帝安排，所以诸位信徒大可以放心大嚼。因为吃得是别人，并不是自己。



这是意大利的一幅宣传画，大意是羊羔是正在吃奶的小朋友，谁忍心吃他？号召大家都不要吃羊羔肉！我心里说，不吃羔羊，要吃老羊吗？或者吃猪肉？你干吗不去找罗马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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