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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出版 梦里燕赵
75 萨苏 2008-06-25 21:09:38
在地图上北京这个地方滴上一滴酒,看着它北面漫过燕山,南边浸过黄河,这块土地,我们中国人把它叫做 – 燕赵。
我的祖先,就生活这片被称作燕赵的土地上,不在北京,在易水南面的地方。
人云“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 节选自《梦里燕赵》序
中国书店的编辑朋友来信,说《梦里燕赵》本周上市。我回信,说 – 谢谢。
这一声谢谢发自内心。
中国书店的朋友帮我还了一个心愿。《梦里燕赵》这本书,是我给故乡的一份礼物。我请她在扉页上帮我题上这样的字 – “献给我的祖母和乡亲们”
这本书的原稿,还是祖母过目校对过的,而今天,她早已安眠在西山的土地上了。那里的白杨明月,一如河北故乡。祖父和祖母是合葬墓,我把祖母的骨灰抱下墓室的时候,我知道,有祖父陪伴,她不会寂寞。

人,是有故乡情结的。
至少我的心里,这种情结深厚得近乎凝固。我的一位朋友不满地说 – 你的文章里,河北人都是好人,连土匪都坏得让人不能不说他好。
我无言以对。对燕赵乡人,我承认自己是多少有一点护短的。
其实,萨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一直视为故乡的河北,在我来说,更多的是一份梦里的眺望。
那个河北,是祖父,祖母时时牵挂的地方。那个河北,是带着两盒蛋糕叩院门乡人来的地方。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故乡堪称神奇。那里的滹沱河和滏阳河清澈得如同镜子,河水间的土地肥沃得捏一把出油,棵树沟里有的是肥獾,土狸和鹞鹰,梨子,枣子,成筐的桃子在热闹的西河村集上简直不要钱。每一个故乡的人都骁勇豪侠,我们的老乡,是仁义的刘玄德,剽悍的张翼德,还有白马长枪的赵子龙。
只是让我迷惑的是,那些我看到的乡人,却一个也不象赵子龙,也不象张翼德。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这份记忆纯粹来自祖父祖母的描述。
长大了些,去老家,才发现,滹沱河和滏阳河都是很普通的河,祖父叹息獾子和土狸都打不到了,看起来,地里的庄稼,也长得很一般。老家的人,都是最普通的农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特殊。他们土气,甚至还有些俗气,他们拿白纸卷了烟叶,舌头一舔就是烟卷,他们靠在门框上蹭痒痒。。。
但是梦里的故乡,只有变得更深切。
在热气腾腾的大炕上都是蹲着坐着的人,都笑嘻嘻的,快乐从心里出来。来了这么多人,只因为要看看“从北京来的客”,他们把“客”念成“且”,把“特殊”念成“特出”。有人喝多了酒,唱起戏文来,没有人理他,更多的人在谈天,说的热闹,吃的热闹,抽的热闹。
有人历数着河北的名人教育我这个半大孩子,越说越自豪,掰着指头却渐渐数不清。有人在旁边反对 – 吕正操司令是辽宁人吧?另有人一拍大腿,很豪迈地说 – 世界人都知道冀中吕正操司令,哪个说吕司令不是咱们老乡?就有人警告不要打岔,让有人接着数下去 – 张作霖,张学良。。。
不对,有人说,张作霖算,张学良不算。为什么?张作霖是生在河北的,张学良不是,所以不能算。
那我算不算呢?萨问。
你当然算,咱们河北的种么。
那张学良不也是河北的种?有人插话问。
他?一枪没放就丢了东三省,他也算河北的种?燕赵没他这一份!
到底我们的老乡是怎样算法?这种逻辑让我混乱。
那时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才是我的家,那个生我长我的大城,却是去做客。
也许,赵子龙和张翼德,本来就是他们这个样子,谁知道?在不知不觉喝下去许多酒以后,大着舌头,我的最后一个意识竟然是这个。
其实,我的故乡应该叫做赵,而我出生的北京,才叫做燕,合起来,这两个地方就叫做“燕赵”
这两个平常的汉字,组合在一起,就忽然让人有了一种血液里的冲动。
燕赵,是男儿的一个梦。
其实,古代燕国赵国的土地,不但包括河北,北京和天津,还有辽宁北部,内蒙古的一部分,这些连在一起的地方,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 塞上。
《梦里燕赵》,写的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故事。
离开了故国,在内布拉斯加的风雪中,在神户的绵绵细雨里,只要侧耳倾听,我总是仿佛能够听到那种来自故乡的声音。
是祖父在灯下合上眼镜盒,轻声对祖母说 – 老家今年收成不好,给小章(我祖母的侄子)多寄二十块钱去吧,他好面子,你就说是给孩子过生日。
是瑞典修女马丽亚.孟森墓碑上横平竖直的中国名字 – “孟慕真”
是乡人们听见大七卜村南大沟中,十八团年轻的团长杨柳新和八路军们压过日军机枪扫射的高呼 – “不投降,不投降!”
是晋梦奇烈士殉国那一天,平原上北风的悲啸。
燕赵两个字融入梦里,刻在骨上,我知道,自己没有给他们丢人的勇气,
《梦里燕赵》这本书,写的是我的乡人,却是给所有的朋友,因为我知道,自己写的,无非是普通中国人的故事。
[完]
一直在看 荐,最后于2008-06-26 05:51:56改,共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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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梦里的故乡总是好的 端娘 2008-08-20 19:54:53
不会丢了根。
或者是因为河北涵盖的地域从文化层面来看比较复杂,比如我老家古为鲁地,好像就没有燕赵之地的激荡。木讷与诚朴,是被推崇的品质,这倒是比较一致。
师兄写的燕赵是男人的味道多,故乡那些坚韧的女性却给我印象更深。她们在沉默里生活和死去,像脚下的泥土一样不引起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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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乡,花一个 r33300 2008-06-27 10:57:07
我自小在燕赵乡间长大,萨文中多能找到自己儿时的记忆,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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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人确实很纯朴
1 光年 2008-06-26 21:05:25
有件事情印象很深。
高考结束后和几个同学去野三坡,转到了一个村庄。正拿着气枪(租的,傍晚一下火车满站台都是背着气枪出租的人,当时吓一跳,心说鬼子难到又打过来了要动员?不知道现在还让不让租)瞄着人家垸子里一颗大树上的麻雀呢(好像那阵子租枪的原因,连蛤蟆都比较少见了,灾难阿),一个40多岁的大叔出来了,也没怎么见怪,笑笑说进来喝点水吧。 我们几个真进去了。也真喝了还聊了回天。好像一切都很自然。不过这个鸟,那是无论如何下不去手了。记得那家人家里挺整洁的,院子里都是树。也第一次看到白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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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现在石家庄修得非常好了,正定据说也要改名常山市
1 边寒剑 2008-06-26 20:43:54
下在河北省开始玩命搞环境整修了,不过地里的能种庄稼的田越来越少。萨兄的祖父说得野兽现在平原上出现的也确实不多见,不过山区里面好像越来越昌盛,去年还是前年据说平山的山里发现了很久没有出现的金钱豹。
我们家门口得野兽也是越来越多,不过出了猫就是狗,呵呵!
这下子去北京又有借口了——买萨兄的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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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这个非常讨厌 端娘 2008-08-20 19:57:14
当年“获鹿”改“鹿泉”,已经暴露出地方干部缺乏文化意识。正定也是,改什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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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问题是有几个人能将获鹿念对? 边寒剑 2008-08-20 21:02:36
甭说别的省,就算是保定邢台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获"要念huai,二声,也就是“怀”的音。没有几个人知道呀!所以总是念错,可能就改名了!至于正定改名叫常山,现在也只是那么想,还没有决定!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通过。
要说也是现在有点广告意识了,谁让赵云免费做了广告了?还总是连籍贯一块说,常山常山,不过倒是比正定好听,呵呵!
本来最出名的是赵佗,现在变成赵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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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同感啊 张七公子 2008-06-27 01:15:38
现在城市里的野兽比过去多多了。
以北京为例:我们单位院子里晚上就是黄鼠狼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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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土话里也这么说
1 酷爱星辰 2008-06-26 19:27:00
他们把“客”念成“且”
无他,东北人祖上都是山东、河北闯关东而来,自然语言、风俗还是保留一些原来的。
还有上街的街念成“该”,学校的学念成“xiao2”,棉花的棉念成“niao2”。不过现在只有第一个第二个在口语中还保留,其他的都基本消失了。
恭喜萨苏的新书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