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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异闻录(1)
221 暗香疏影月黄昏 2008-11-22 07:28:32
军校异闻录
在军校4年,终于要毕业了。作为一个地方生,我还是非常喜欢我们学校的。在下的学校可能牵扯到保密,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用X大学代替名字。
1.教员篇
如果给教过我们的教员排个座次。公认的第一偶像当然是邓论教员*小金教员,虽名为小金(教员姓氏还是不方便透漏吧),实际是我们爷爷辈的。教员是上海人,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进军队之后一直从事政治工作,“临汾旅”出身,后进入X大研究政治经济学,同时也给一茬又一茬的未来军官们上政治课。
他那过度智慧的脑门总是无比光亮,有着智者常见的微秃,却无损偶像派兼实力派的小金教员在我们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他名言更是在校间广为流传:
“20年过后,我们将成为世界的老二。那时候太平洋就是我们的内湖,台湾不过是后花园里的一座假山,它想跟我们谈,还有什么好谈的。”教员绝对没有注意到某个词的双关含义,他的意思是20年后,中国的经济将成为第二。
“最近,中国和台湾走得有点近,所以美国不愿意了,觉得中国跟台湾在背着他胡搞,这怎么行呢?台湾已经跟美国发生过关系了,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胡搞。”在记忆中这句总是有点夸张。
“我百分之百相信共产主义会实现,因为共产主义代表就是公平,正义。公平正义谁不想要啊。”
“巴黎这次抢火炬,不知道郁闷了多少中国小资,这些年来在欧美文化冲击下,你们这一代年轻人都够崇洋媚外了,结果这一抢,终于看清外国的真相了吧。欧洲那帮都恨我们,美国也是一样,只有澳大利亚对我们好一点,温柔一点,还是因为我们买他们的东西。”
小金教员讲课时最经典的特点就是,国家拟人化,纷繁复杂的国际局势经常讲成多角恋爱,或者是街头斗殴。
而小金教员人生中最精彩也是最重要的一节课却不是对着我们,而是在89年面对一批军校学员。89年是个奇年,在天安门广场上发生某件举世闻名的事情,不说估计各位也知道。
这股学生风潮同样影响到了军校,军校学员也是学生。有着学生所有的想法和冲动。
结果是当时有几个学员翻墙参与游行。。。当然迎接他们的是开除军籍遣送原籍。
然而这还是小事情,在那个时刻人心攒动,军校学员们纷纷躁动不安。那个时候X大学还没有完全转为技术型学院,每个月都有不少于N次实弹射击等军事训练,换句话说那时候X大学的学生是相当有军事素质,而且学校里还有武器弹药。。。军人不同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一旦乱起来那就无法想象,当时X大其实非常危险。
可那个时候,连军队都不是很站在邓老那边,邓老发出去命令,让军队进京,八大军区都不表态。教员们都不知道该相信谁。
于是乎每逢将乱之时都会有强人现身,我们当时还很年轻英俊帅气的小金教员上场了,给那些军校学员们上了一节政治课,据说那场政治课讲了三个小时。全校所有学生教员都去了,能坐位置都占完了,就站着,站的位置都没有就在窗户前旁听,实在不行就听前面人复述。。。总之是X大历史上盛况空前的一课。
开课之初,只听小金教员问:“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自由!我们要民主!”群情激奋,大家想想,那是军人的嗓门啊,估计当时都红脖了。
讲完之后。军校学员们什么都不要了,沸腾的血生生给浇灭了,还有更为夸张的说法,听过这节课之后,那批军校学员联名写信,要到天安门保卫党中央。(这些都不是小金教员自己说的,而是听别的老师讲的,估计有夸张的成分吧。)
据说那堂课结束,一位少将上前,拿起暖瓶给小金教员倒水,那是当时X大的校长。
这个倒水的传闻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小金教员给我们上过的一堂课,有中将来听课。讲完后,中将走到小金教员面前,和小金教员亲切会谈,然后旁边的两杠二的参谋(或者是干事)把暖瓶里的水倒到小金教员的水杯,递给中将。
中将再亲手递给小金教员,讲课讲得口干舌燥的教员也不含糊拿起来就喝。那位中将是X大的校政委(普及一下常识:军队里政委是大的。)
当时我就坐在教室第一排,看的非常清楚。
总之小金教员的课属于听的时候很幽默很有煽动力,哪怕你是铁杆的自由派都会被煽动起共产主义的激情,当年给十字军东征做演讲的那位教皇估计就是同种类型的人物,可惜那些激动人心的话写在纸上味道就没有了。如果想领教小金教员不点名情况下场场爆满的政治课。还是来X大旁听吧。(不过,我不敢保证站岗的解放军弟弟会让你们进去。如果你已经是外国人了,那就更不要想了,我们学校是国家保密单位,大门周围上贴着七个大字,“外国人不得入内”,很有点当年租界“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嚣张感。)
其实,小金教员可一点都不左。教员坚决支持改革开放和邓小平理论,相信欲望是推动人类进步的核心,自由和民主最终也会在中国实现,认为近期中国共产党的奋斗目标是“让中国会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但同时依然相信共产主义的力量。他是一个百无禁忌的老tg,认为人类的一切有用或是有益思想都可以融入共产主义中,而共产主义者本来就应该是最先锋最彪悍最站在时代前沿的人。
排名第二的教员则是教计算机组成原理的*鲁国教员,为了行文连贯,我们后面再说鲁国教员,先把几个政治教员挨个数完。
接下来的国梁教员,这位教员精彩之处不在于讲政治而在于其神秘的经历,虽然没有发生过战争,但是当年苏联和中国还是一段剑拔弩张的经历,而当时国梁教员就在中苏边境上当兵。
国梁教员不善言辞,每次的政治课都睡倒一片,然而讲起军事来,国梁教员立即神采飞扬,尽管如此,话语也不甚精彩。但我们却总能从他那不太精彩的话语中,听到当年中苏边界的寒风。然而最郁闷的是,每次讲到关键时刻,或是精彩时刻。教员总会说:“这个事情好像还没解密,不能讲。”
我们问过教员的出身,猜测他是哪个部队出来的,教员总是会说:“好像还是没解密,不能讲。”
教员当年究竟是干什么的呢?直到现在也没解密。
还有一位教员不是教政治的,是教军事理论的(我们地方生也要学习军事理论)。他的经历更为精彩,这位高大魁梧的两杠四曾经是越南战场上的一位班长。带着自己的八个兵保卫师部,因为跟着师部,所以非常安全。
有一天深夜,这位班长和自己的一个兵守夜,当时班长好像有点预感,今晚会发生些什么,所以他一直精神抖擞的注视着深夜中任何的动静,突然有人出现了,他当时就拉上枪栓,立功的时候到了。。。不过,是换岗的。
结果班长就被人换岗了,然而就在那一夜,那位换岗的战士抓了个探子,立功了。
现在教员给我们上课的讲起这件事,还很遗憾。。。在越南战场上一枪未发是件幸事也是件遗憾,作为一个军人而言。
教员的另一个经典发言是:
“我来X大的时候,刚从军队里退下来,看到咱们学校远在郊区,而且防卫虚弱,就顿时有一种冲动拿着个八五,占个制高点,再给我一个班,控制X大12个小时绝对没问题。一个军校的防卫怎能这么差劲呢?敌人打过来怎么办?当然现在没这份心了。”
据说粟裕将军每到一个地方,就现对该地做军事上的审视,哪个地方是关键,哪个地方可以放过,如果攻打这个地方,怎么打,如果守,怎么守。
本来以为这只是粟裕将军个人的风格。
现在发现我们这位教员也有相同的特点,我们X大学优美的风景,大概都被教员无视了,出现他眼前大概只有一个非常差劲的军事基地。
该教员的一个更彪悍的发言是:
“我不买车,我想攒钱买个‘小羚羊’,绝对不会堵车。”
其实教员还不算彪悍,至少他没有说自已要攒钱买个‘阿帕奇’。
这是小羚羊
还有一个教员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他教中共党史,最大的特点是极其痛恨中国共产党,他从第一节课就开始骂tg,从tg成立,骂老毛抛弃杨开慧,一直骂到期末,骂胡锦涛西藏平叛,骂奥运会举办。。。据说骂得还相当有理有据,那是只有最懂行的人才拍出来的诺贝尔瓷砖。
我没有听过这位教员的课,据说上过他课的学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共情节。
最后这位其实不是教员,是我们系主任。
六七十岁的系主任长着一张非常慈祥的面孔,可惜脸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穿过鼻梁,一直伸展到两侧颧骨,让人感觉非常怪异。至于身形,如果忽略巨大的将军肚,系主任应该算个有点瘦的老人。系主任的眼神总是很温和,有些时候却很吓人。军人独有的挺拔气质,在系主任身上依然强烈,因为种种反差而有点怪异。
每天清晨都能见到主任在球场上打球,不断的在三分线外投篮,准头不错,姿势优美,莫名其妙的让我想起了三井寿。。。主任的三分是三井级的,主任的身形是安西级的。
据主任说过自己的当年曾经是南京军区篮球队的替补,有一场军区间的正式比赛,南京军区落后多少多少分,结果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换上主任来消耗垃圾时间,主任是第一次被派上场,主任说的很谦虚:
“上场之后,第一次触球就投了个三分,之后又投了个三分,然后又投了个三分,再投了个三分,接着再投了一个三分。。。”在投了n个三分之后,比分终于追上来了,全场沸腾。(这个n每次讲都会不一样。)
感觉那个时候,主任像是朱芳雨在五棵松那场一样下了一场三分雨。
后来呢?我们都很好奇,感觉八一队里都应该有主任的说。
主任说,之后就不行了,继续当替补,还是因为个子太矮啊,主任一米七的个子。
主任平时都是一个平凡慈祥的老人,跟学生们打成一片,对我们系多少有点无为而治的风格,但只有到某个时刻,极其认真。那就是台湾出问题的时候,据说系里开会时候,主任经常会在会间拿出近日有关台湾问题的报纸,询问下面的队长和政委,有什么看法。系里会议经常开成台湾问题研讨会。
我有幸就跟主任讨论过这个问题。主任的观点是:“台湾,非打不可。”杀气,那就是杀气。这算是我22年的生命中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货真价实的杀气。
原来真如武侠小说那样,有一种气势让人会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看来主任应该是特种兵,侦察兵,蛙人一类的角色,而且可能跟台军有过正面交锋。
后来我问起系主任是什么兵种,系主任的回答是:“工兵。”
“那不是作战部队。”
“怎么不是作战部队,我们也是要上战场的,我们也是要打敌人的。”主任怒了,却不吓人。
后来看了《踏平东海万顷浪》,我才知道军队里工兵有多重要。
主任就是一个为了解放台湾而艰苦训练的普通工兵,每天都要高温的沙地上高负荷训练,即要作战能力强,又要专业水平更强。
系主任那个能在军区正式比赛上下三分雨的青春年华都献给解放台湾的伟大事业了。
如果台海之间没有一场战争,那么系主任将会多么失落啊,就好像自己流血流汗的青春是没有意义的。
后来看到“一直在飞”老先生的故事,我觉得系主任和“一直在飞”是那么接近,或许当年一直在飞飞过祖国沿海的时候或许就从主任头顶上飞过,主任这个普通工兵也曾经抬头看到一直在飞的飞机。在台海最紧张的时候,他们都在一线,他们都在守卫祖国。
最后要说的是跟祖国有些无关的事情。
我曾有幸陪系主任吃饭喝酒,在餐桌上大家不知道怎么的谈起了核武器。
我就问系主任核武器应该怎么处理。
系主任说:“毁掉,全世界把核武器毁掉,一点都不留。”
“您不觉得中国应该留点吗?”
“中国也不能留!”
“那就算没有核武器,也会有其他足以毁灭人类的武器。那该怎么办?”
“毁掉,大家签公约,全都毁掉。”
“武器总是在发展。。。”
“总有一天,会即没有军人,也没有武器的。”主任说的很认真,这是个相信“台海必有一战”的老兵。
之后主任聊起了自己儿子,老人家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主任的儿子跟他一样是军人,超有才,毕业于上海交大(做技术的),篮球打得也超好,犹擅三分。还进了交大的校队,也靠家传的三分雨打赢大学生联赛里巨牛的某队。主任给自己儿子的比赛拍过dv,一直要拉着我们看他儿子的精彩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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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异闻录(3)
218 暗香疏影月黄昏 2008-11-29 02:52:43
终于写到在下最想写的奇闻篇了。
神秘的中将
某学期,在下常驻于图书馆。先是发现图书馆被改造了,有半边楼被隔离了,原先能进的门被锁上,上面贴着“办公重地,闲人勿入”。接着在吃午饭的时候,经常见到几位年轻的两杠二簇拥着一位中将,从图书馆走向饭堂。在下的吃饭时间和中将一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我们学校军衔最高的应该是校政委,也是中将。)
有时候中午饿得恍惚的时候,常常会产生某种幻觉,就好像我们一帮泡图书馆的学生,跟中将在一个地方办公。
X大也有王小云
X大也有王小云,这是我们密码学教员说的,讲到加密认证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讲到MD5,讲到MD5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讲到王小云,讲到王小云的时候就讲到的X大的王小云。
“我觉得王小云应该先把自己研究成果上报国家,密码学上的突破,如果不公开的话很有可能对国家有好处,其实很多军队里的工作者也作出了世界级的成就,但因为牵扯到保密,没有人知道,X大就有一位女教授也作出了不亚于王小云的成绩,院里只给她发了点钱,分了个房子。”
军校都是冰山,诸位看到的可能只是水面上一角。
之后,我总是喜欢观察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位女教员,说不定那些浓绿的军装下就封装着王小云级的芯。
X大操场鬼故事
这个鬼故事有各种版本,我选出最脍炙人口的版本。
版本一:在某年某月某日的X大操场上,你会见到一个军人,穿的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皮带,他会走过来问你:“球门在哪?”
千万不要回答他,否则,第二天我们会看到你被粗粗的军用皮带吊死在球门上。
版本二:在某年某月某日的X大操场上,正在进行足球比赛,你在终场前得到一个关系胜负的点球,你正准备射门,却突然发现球门上挂着一个军校生。
这个鬼故事的源于信息安全教员上课时候的感慨。
在黑客还是传说的年代,有一个军校生相当聪明,用极有技术含量的方式非法得到了2000元钱。结果被上头发现了,没等下达处分。那个学员就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来到X大的操场上,把军用皮带解下来挂在球门上,上吊了。
信息安全教员一直感慨,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那么聪明的学员。
我一直以为这个故事的深刻含义是:“不要当黑客。”
刻薄的同寝认为这个故事更深刻的含义是:“军用皮带的质量就是好。”
当黑客已经不是传说,而成为技能职称的时候,如果那个军校生不自杀,会不会成为共和国的一把利刃呢?
每个大学都隐藏着几个黑暗角落。X大的操场上球门就是我们的黑暗之门,提醒每个想做黑客的人。
X大的51区
X大有个X楼,如果仔细找,你铁定找不到,如果慢慢晃悠,你反而有可能晃到。
有一次我刚从饭堂出来,照例在校园里散步,慢慢就晃到了这个X楼,突然内急。就到X楼里寻找厕所,先到一楼,没有厕所,二楼,一层的实验室,三楼,还是实验室,四楼,还是实验室,实验室的门都与众不同,好像是特殊用途的金属门,看起来格外的大格外的严密厚重(后来我才知道这种门是屏蔽电磁信号的)。到了五楼,根本没法进,需要刷卡。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楼是没有厕所的。。。”泪飞顿作倾盆雨。
结果一路狂奔三公里到教学楼解决问题了。
X楼是神秘的,它为什么没有厕所?一年后的某一天,我又一次晃悠到了X楼,这个时候X楼已经锁门了,进不去了。X楼上面有两个奇形怪状的大锅,应该是天线。X楼所有的窗帘都是拉上的。X楼总是寂静无声,但是里面有人。手机在X楼附近是被屏蔽的。
这个时候我发现X楼其实分两边,被中间一堵墙隔开了,如果你要去3楼左边,那你必须从左边的门进去,然后上到三楼,而不可能从右边的门进去,到三楼,再穿过三楼来到左边,上次我去的那一边正好是没有厕所的一边。
这是X楼的示意图,红色是厕所,如果左边的门进入,是没法找到厕所的:

X楼是做什么,它是51区?还是卡普斯金亚尔基地?我还是会没事到X楼边上转悠,期盼着能见到外星人或者地狱男爵或者神锅X号(神舟的弟弟)。
不愿退休的老兵
教导员交代X大注意事项的时候说过:“上自习,上课的时候要小心,经常有些校领导在学校里转悠,看到带衔的都给我悠着点。要是看到不带衔的更要悠着点,经常有些老将军,不愿意退休,退了还喜欢来学校游荡,看到你们这些学生不像话,就教育你们。”
援朝枪王
一日跟系主任聊天,聊到抗美援朝,那个时候,我刚看完中央十套的张桃芳记录片,对志愿军狙击手印象深刻,就跟系主任提起了张桃芳。
主任根本不认张桃芳,他心中的枪王另有其人。
一次,美军攻一个高地,守在这个高地上的X连只剩下一个战士,这位战士镇守高地一天,美军愣是攻不上来,这战士凭的就是冷枪,神出鬼没的子弹,枪枪毙敌,让对手摸不着底细,不知阵地上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连。
最后主任说得有点夸张:光凭冷枪,这位战士灭了对方一个连。
我想灭了一个连有点夸张,但是阻击一个连倒是有可能,也可能这个战士狙死了对方的指挥人员和通信人员,让一个连失去控制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灭了一个连吧。
后来呢?这个战士应该很出名的。
后来解放军某报纸采访他,这位战士一时性起说:“当年打共产党就是这么打的。”
这位战士是解放战士,淮海战役才被俘虏。
结果表彰无疾而终,荣誉没有下文。
这位战士还是好好的当兵,好好的生活,即没有受表彰也没有受处分,但是枪王的事迹在自己部队里流传着。
主任认识这位战士,他说那是个非常直爽,人缘又非常好的人。
后来呢?到了文革,这位战士没有被整吗?
好像有冲击吧,但是这位战士的人缘太好,没有人整他,保他的人倒是不少。
现在主任心目中的枪王已经退休,在家里颐养天年,生活很是惬意。
桂林神枪手
军事理论教员讲到轻武器的时候,提到桂林某院校的枪法国内数一数二:他们为了训练枪法,晚上起来用手电照着打老鼠。
于是桂林某院校在我心中登时升格。
在西西河里看到票姚校尉的文章,想请教校尉,夜猎老鼠是真是假呢?
谍影重重
在信息安全教员眼中,我们X大是敌特分子面前的一块奶酪,总是被觊觎着。
“看,看见那个楼没有。”信息安全教员指着我们学校外面一个造型非常怪异的大楼。“那就是敌特分子为了监视我们而盖的楼,当时他们就在楼的顶层‘工作’。当然现在已经被逮住了。”
“饭堂也不安全,几年前有一个人混进X大的饭堂,在那里听人说话。后来被逮住了。”
“u盘是泄密之源,前几个月就有一个教员被‘摆渡’攻击了。就是病毒通过外网进入u盘,然后再通过u盘进入内网,窃取资料再传回到外网上。”
“我们学校ip段都是被台湾日夜监控的,所有从上面发出的信息都被人过滤,然后找到有价值的。”
“最近刚刚发生一场网络攻防,我们X大的‘东西’丢了,后来我们很不忿,就反击,他们偷我们的,我们也偷他们的,最后平手,其实是我们略胜一筹。”这一段话可能会涉及技术细节,只好简略的说了。
“我们X大在某方面的实力还是顶尖的。”信息安全教员说这句话的时候挺得意的。
X大的某个楼中就隐藏着无形的长城,他们彻夜不眠,守卫着共和国虚拟世界的疆域,某种意义上,我们X大也是前线。
大江歌罢掉头东
我们X大的校园里,基本没有名人的诗词,惟一一首就是《大江歌罢掉头东》。
诗刻在一块不太大的石头,雕成书本的样子,旁边是成片的月季花,还有X大最美最精致的木亭子。这片小绿地在两个教学楼中间,总是能听见学生读书的声音。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周总理的诗,比起主席的飞扬龙腾另有一番豪情和厚重,仿佛杜甫与李白的区别。前两句让我们看到了那个英姿勃发又心系苍生的周翔宇;后两句,像是十年文革的写照,年轻的总理似乎在这诗中预言了中国柳暗花明的未来,自己以及其他老革命的悲剧。
我本不知道这诗的特殊意义,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毛主席的诗词,却有周总理的诗。
这个问题在一堂信息系统安全课上被解答了。
“香农是信息学的鼻祖,他在1949年将信息引入密码领域,提出了密码学的某些基本理论,这成为了信息安全的一个转折点,然而就在1947,周总理提出信息安全的一些原则,这些原则与香农提出的理论不谋而合。中国信息安全的创始人就是周总理。周总理的信息安全原则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时,但是有几年,我们走错路了,反而背离总理提出的正确原则。。。”
后来在网上查到:
1928年5月,周恩来受党中央的委托,在上海创建了我党的无线电机要通信工作。1931年初,他亲自创编了我党第一本密码———豪密,沟通了上海党中央和中共苏区的密码通信联络。后经过长期实践和论证,不断发展完善而形成一个“利己难敌,多道防线”的正确密码方针。
周恩来为机要工作制定了全面、缜密的方针和制度。1947年,他对中央机要处的《机要保密问题的报告提纲》作了重要批示,他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阐述了政治与技术的关系、技术与人的关系,论证了密码的基本理论问题。他指出:“为使机要工作真正达到秘密、准确、及时三者矛盾的统一和集中的程度,必须在制码、传递、使用、保管、销毁五种工作上,都能做到合乎‘保密’的绝对要求,而不要仅仅看重制码一项。但是密码好坏,仍是能否保密的主要环节和先决条件,没有它的保险,其他各项无论做得多么好,也是枉然,这是属于技术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干部的保证,必须干部与技术结合,才能使机要工作尽善尽美。”
周总理的这段话,可以略作修改的作为信息系统安全教科书的大纲。
附上一篇文章:
毛泽东用兵如神,周恩来用谍如神!
教学评估
军校这两年进行评估。其特征就是,突然来一群军衔相当高,地位也相当高的人物,在校园里转悠,所有地方生都被停课,或者留在教室里,下课的时候绝不允许出去,好像我们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但我的爱好是看热闹,于是就在下课的时候留在我们学校的厕所里,厕所的小窗子可以打开,正好能看到一群将星在楼底下晃悠,为了防止看不清,我还带了一个看球用的望远镜。。。于是我有幸的见到了中国军队的扛把子,和他脸上的老人斑。
望远镜里的扛把子看起来非常的苍老,那尊贵的头颅出现在圆圆的视野中,让人有种开枪的冲动。每个男人心中都埋着一个刺客梦,妄想自己的名字能和某个著名人物的死连在一起,刺杀林肯的布思,刺杀拉宾的阿米尔,可能都是这种想法。。。当然我只是yy而已,我手中没有枪,即使有枪,我鼻梁上还架着五百多度的眼镜,即使有枪也是神枪手,我也不会为了这个虚妄的梦把枪口对准任何一个人。
评估带来的好处,不仅是能看到电视上才有的人物,X大校园的花多了,X大的喷泉也开了,出现一道漂亮的彩虹,X大湖里的鹅都变肥变白变好看,跟天鹅似的,湖里的鲤鱼都艳丽了许多,X大饭堂里的饭好吃了,而且还便宜了,X大的军校生队伍更整齐了,X大的地方生不用上自习了。
但是在评估后期还是出现了一个乌龙事件。某位士官把一位国际友人带进X大游玩,正好赶上评估组的回马枪,逮个正着。于是X大在大检查中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这位国际友人如果是亚洲人还可以装作本校地方生,然而该友人有着站在万人之中依然被认出的独特特征--碳黑皮肤。。。对了,这位友人还是奥巴马的老乡。
ACM的队名
大学四年中,我和上次提到的mm参加了两届ACM程序竞赛,成绩一般。不过ACM竞赛最好玩的事情就是能自己起队名,可以给自己的三人编程小组起一个非常神气的名字,比如程序之王啊,暴龙啊,梦之队啊。
可惜我们X大ACM比赛的队名是由学校干事统一起的。然而当干事起的队名发下来后,我们才发现,干事太有才了,这队名比我们自己起得还好。
“歼一”,“歼二”,“歼三”,“歼四”。。。一直到“歼十三”。
我们学校共有十三个队,我和那个mm是第十三队,我们就是“歼十三”。
据说下一届学生的队名是枭龙1号,枭龙2号。。。
汶川,汶川
汶川地震的时候,X大的测绘专业停课半个月,教员都组团去汶川了。。。当然不是去旅游的,这是一个由博士和硕士组成的测绘团队。
前卫战士
X大的军校生是前卫的,这一点在校运动会上彻底体现了,当我们在校运动会的开幕式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we will rock you,一边看台的军校生都在吼着“we will we will rock you”。。。他们吼的非常像f**k you,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首歌很容易听成F**k you。
前面领唱的那位一点不含糊,一边顺着节奏挥舞红旗,一边把中间大段的英文歌词一字不落的唱下来了,飙得正是原唱粗犷的摇滚音。
大帮军校生跟着一起吼,ROCK YOU。把树上的麻雀惊得四散而飞,气势超越原唱,也让旁边吼“团结就是力量”的我们黯然失色。
之后一到军校生参与的体育项目,他们总会在一起有节奏的吼ROCK YOU。前面的领唱还会带着红旗横向跑,红旗所到之处掀起一道绿色的人浪,颜色对比强烈,恰如万绿丛中一点红。
到了闭幕式,我们又一次见识了军校生的前卫,报幕员报出下面由我们学校的指南针乐队演唱歌曲。。。几个穿作训服的军校生带着摇滚乐器上场了。
“能听到崔健就不错了”,我猜。
然而他们唱不是崔健的两万五千里,而是涅槃的NIRVANA。
给我最大心灵震撼的一次,是大一时候校图书馆的回廊上,那时候正是吃饭时刻,一位军校生和一位海派打扮的美女在楼梯中央深情拥吻,周围是冲向饭堂的汹涌人潮。。。一瞬间我想起了珍珠港,想起了乱世佳人,想起了爱在战火蔓延时。
总参机要处
那一段时间,大家迷上《国家机密》。有时候在下课的时候也会交流一些有模有样的情报,比如X大就是总参机要处的二处,中南海是一处,XX学校是三处之类的。
后来我们才发现这并非传闻,到我们X大计算中心(是网吧也是机房),你会发现所有的机子上都贴着纸条“总参机要处配发”。
总参机要处真是日理万机,不仅要做机要工作,还负责给我们学校网吧配发电脑。
后来X大举办电子竞技大赛,CS,DOTA,WAR3,用的就是机房里总参机要处配发的机器。
最八的八卦
在X大流传着众多八卦中,有一条八卦堪称八卦之王,当得起X大最八的八卦。
这个八卦出自一个军校生之口。大意如下:
X大有个军校生被某富婆包养了。那位富婆是军队里的一位高官的老婆。高官常年不回家,所以他老婆就。。。所以那个军校生每个星期都能出去。
“是真的吗?”我是被八卦震到了。
“当然是真的,被包的那位跟我住一个寝室。”周围另一位军校生补充道。
ps:大家要牢记面对八卦的正确态度: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
泳池里的历史
X大的确是藏龙卧虎,在游泳池里都能遇到些人物。一次我在X大的泳池遇上一位退休的老干部,老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身体很好,一次能来回游五六百米,我有幸跟老人家聊上了,老人出身革命世家书香门第。
老人的爷爷曾是国民党,从孙中山时代就开始革命,解决西安事变的时候出了份力,终其一生认准三民主义,没有加入共产党,也没有随蒋介石到台湾。
老人的舅舅是周总理留法的同学,中国共产党最早的成员之一,家里非常有钱,却总是把家里寄来的钱交党费。
老人感慨自己的舅舅:“他父亲是大资本家,出钱让自己的儿子去法国读书。而他呢,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党,自己吃不好穿不好。他是共产党,用资本家的钱反对资本家。”
老人的父亲也一样有故事,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一直在北平活动,参与和平解放北平。在文革的时候被整得死去活来,老婆离婚,祖上精心收藏的字画书籍都被烧了,人也折腾的只剩半条命了,然而即使如此,还是不允许有人说共产党的坏话,连牢骚都不发。
“好些这样的知识分子,被整得最惨,却从来不背叛自己的信仰。”
“现在退休了,我想写些东西,写我们家族的兴衰,也写国家的历史。”老人说过,我也期待着老人的文章。
累死的教员
大一的时候,学校特意组织了一个讲座,讲心理健康和生理健康。因为就在我们来X大之前的一个学期,X大的两位女教员过劳死。一位是教物理,是X大物理系的学科带头人,五十岁了,在纪念她的板子上有她的照片,是位非常有活力的女性,无论在哪一张照片上目光都炯炯有神。
另一位是刚毕业的女博士,“国家培养她那么长时间,终于到能够工作的时候,她却累死了。她死后,X大所有的教员都被震惊了,生命是很重要的,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自己。”我们的哲学教员如是说。
后来到了大三,我发现有几个教员的眼睛里总是布满血丝,他们的研究生每天要工作到12点,而他们本人则每天要工作到凌晨2点。那几个教员年方三十就已经有白头发了。
他们是在玩命。X大的教员跟萨苏科学院那些科学家不一样,他们不做基础研究,他们做应用,他们研究的不是高深的东西,而是那些复杂繁琐的技术,他们压力更大,因为他们的任务更具体。他们不是那些鞠躬尽瘁的伟大人物,他们很平凡,为了职称的事情烦心,为了跟孩子的代沟发牢骚,跟物业公司间的龌龊能让他们郁闷半节课,偶尔还出去捞点外快,期盼着尽早买上小车。
某些技术超级牛的教员出去一上午就能挣6000。转业之后,这些技术过硬的教员可以到中型公司直接当技术总监,有一个从X大出来的教员,现在是联想的副总裁。
然而在军队里,他们做出了成绩也不可能公开,也没有太多奖励,他们还是努力工作,他们也是长城,他们是中国奔腾的芯。
最后这个故事是X大最美的一刻。
点亮灯光的鞋子
有天傍晚七点,一个小女孩在草地边上跳,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着马尾辫,她的小鞋子一踩在地上就会发光。她年轻的父亲在旁边,身着夏常服。我能听见军官父亲低沉而优美的嗓音,用讲述童话的语气说:“小灵在地上跳,她的鞋子一亮一亮,校园里的灯亮了,是小灵的鞋子点亮的。”
真的,在那个小女孩跳起落下的一瞬间,她的鞋子亮了,周围的灯一起亮了,像仲夏夜的童话。
那个时候是7:00,整个夏天,X大的灯总是在7:00准时亮起。
X大四年,即将离去,愿X大的每一棵树都颐养天年,一直到老。愿X大的每一朵月季都能年年抽新,月月开放。愿所有X大的成员家庭和睦,工作愉快。
最是将离思睹物,一花一木总垂泪。
来年芳菲翠绿时,吾已不在故园中。
ps:没韵,却是我此刻的心情。
到这里,这篇文章几乎算是完结了,如果以后又想起哪件军校异闻,还会来这里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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