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在《隆庆天下》第五章里做了侠士与武士的区分。
2我很喜欢这段对话,略加删减后转引一下。在这段话之前,崔风宪(文中崔轩亮的叔叔)在海上救了一个落水的日本人,朝鲜武士认为这个日本人是一名重要的倭寇首脑,因此前来夺取,但崔不允,结果被朝鲜武士重伤。
链接出处
不孤子冷冷地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辈侠客之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不亲眼看着仇家死了,怎能称心如意?」...
天绝僧道:「贫僧生平所知的侠客,是一群执迷于恩仇的人。你若帮助过他,他至死都不忘恩情,可同样的,你若害了他、杀了他的亲人,他便会不计一切代价,死也要你偿命。」
不孤子笑道:「老弟啊,你口中的侠客便是我啊,却有什么不同呢?」
天绝僧淡淡地道:「用心不同。」众人蹙眉道:「用心?」
天绝僧点了点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毕竟死者死矣,无论怎么残杀仇家,却永远无法让死者复生,纵使报仇得手,却又能改变什么?是以贫僧所知的侠客复仇,用心本就不在杀人。而是在于贯彻公道的是非。」不孤子大吃一惊,颤声道:「公道的是非?」
天绝僧颔首道:「正是。人死不能复生,然而天下的公道却不能死。所以侠客复仇时必然不忘自己的良知,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也不会背叛起初下海的志向。否则心中的公道已死,又何必再奢谈天下人的是是非非?」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微微一凛,各自思索天绝僧的话意。
武林中人快意恩仇,动辄杀人全家,手段残忍,犹觉不足。然而细问这些人报仇的用意,却往往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说到底,其实这些人复仇的动心,都在于泄愤而已,徒令双方子孙冤冤相报,永无休止的一日。
大侠不同。大侠复仇,用心本就不在杀人,而是要贯彻公道的是非。正因动心如此,他们的报仇之路总是崎岖坎坷,种种良心教条,将他们紧紧捆缚。然而复仇之路越是艰辛,天下越是侧目,到得身死殉道、而公道犹不能雪的那一刻,每每上震朝廷、下动万民,足使天地哭而鬼神泣、乱臣忌而贼子惊,那气势便如圣光降临,足以一举撼动整个天下。
大侠之仇,是谓「国仇」。众人身心俱醉,遥想着大侠的风骨点滴,都不禁为之动容。
天绝僧道:「诸位施主,崔老英雄或许救了一个坏人,但他并未做错事。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本于做人的良知,纵使外人以刀剑相逼,他也不曾改变初衷。在贫僧眼中,他实乃顶天立地的侠义中人,足称『国之大侠』而无愧。」...
崔轩亮哽咽道:「做大侠一点好处也没有。叔叔行侠仗义,却是好心没好报,差点就给坏人杀死了。等我日后练好了武功以后,我才不要学做什么大侠。」想起叔叔还躺在舱里,昏迷不醒,更是泪如雨下。天绝僧一旁看着,忽道:「崔小施主,你觉得那些朝鲜武官很残忍么?」崔轩亮忍泪道:「没错,他们明知叔叔是好人,却还要这般对待他。真是没天良了。」
天绝僧道:「小施主莫要动气,其实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的。」
众人茫然道:「身不由己?为什么?」
天绝僧合掌道:「他们是国士。故而不受善恶所律。」 众人错愕道:「国士?」
天绝僧解释道:「国士者,报国志士也。他们的一切动心起念,全在于『为国为民』四个字。故而不受善恶是非所节制。」
不孤子嘿道:「为国为民不是很好么?怎给你说得像个坏人似的?」
天绝僧笑了笑,道:「道长……为国为民,有时是要杀人的。」他见众人满面错愕,便又解释道:「就拿崔中久、柳聚永他们来说吧,在汉人百姓的眼中瞧来,他们恃强杀人,满手血腥,乃是十恶不赦之徒。可在朝鲜百姓的心中,他们却不是坏人。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的朝鲜同胞。故而他们虽然犯罪造孽,却非坏人,因为他们是代全朝鲜世世代代的百姓受辱受过。」
听得这些朝鲜武官胸怀高洁,众人俱都吃了一惊,慌道:「这样说来,他们……他们也算是侠客了?」天绝僧摇头道:「众施主,他们不是侠客,他们是武士。」
听得武士之名,崔轩亮又是一愣:「武士?这……这和侠客有何不同吗?」 天绝僧道:「武士者,上焉者为国为民,号为『国士』,下焉者为知己死,人称『死士』,他们为国家、为百姓、为主上知遇,都可以抛却性命,甚且杀害自己的亲人家小,在所不惜。不过这些人无论看来多壮烈,他们都不是侠士。」
侠士、武士,二者本为一家,却是什么时候有了分别?崔轩亮喃喃地道:「大师傅,我……我不懂……」
天绝僧道:「侠者之心,不为国法、也不为公理,而在于心中的是非。无论国法公理,均不能与他们的良知相左,否则这些人便要以武犯禁。可武士不同,他们没有自己的是非,也不奢谈对错。他们以国家之『是』为『是』,以百姓之『非』为『非』,只要于国家有利,他们可以抛头颅、洒热血,舍却一己性命。同样的,为了这些情由,他们也会杀死你叔叔这样的好人,绝无分毫犹豫。」
众人闻言、尽皆叹息,这才明白了「侠」、「武」之别。
国家曰是,便为大是,百姓称非,即为大非,举国上下皆曰可杀,我就出手去杀,这就是「武士」的本心。看柳聚永剑法高超,守礼知份,本该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侠,可当崔风宪妨害了他的国家大计,纵使心里不想杀人,他还是只能先下手为强,当胸刺落一剑。这一切的缘由,就在于柳聚永是个武士,所以须得以旁人的对错为对错,却守不住心里根本的是非,此即「武士」与「侠士」的最大不同。
侠者不守法,因为他们压根儿不信法,他们带着一柄剑,游走于国法与良知之间,举国皆曰可杀,吾独曰不可,于是悍然与天下为敌,至死不悔。可武士不同,武士的刀,是国家的刀,武士的剑,是百姓的剑,这听来很是伟大,可一旦到了两国开战之时,武士们往往摇身一变,成为敌国百姓眼中的恶魔……乃至于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崔轩亮叹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说那些朝鲜武官身不由己………」
天绝僧微微一笑,道:「苟利于国家,生死尚且置之度外,何况荣辱是非?故而武士与侠士虽都佩剑,却不是同一种人。他们彼此鄙夷、相互不耻,你若将这两种人混为一谈,真可谓谬之极矣了。」
竟想要砸草了.
6郭靖和乔锋, 这两个人的境界,怕不是一般人所能及.
所谓不接近侠的古典含义,只能说侠的最初含义要求没那么高.
乔锋,我更愿叫他乔锋,因为以血统而否定一个人,在天龙里已经显得那么可笑.LZ通篇说乔锋的好,似乎更看重马夫人出来之后历尽沧桑的他,我要补充的是,在这之前,他领导的丐帮并不是普通的天下第一帮,而是江湖抵抗契丹侵略势力的中坚力量.其实,无论马夫人事件之前和之后,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侠.
至于郭靖,说他不好的,只怕有欺负老实人之嫌.别说他的种种行为是因为郭母或黄蓉,大是大非面前,他一直都很明确坚定.一开始大宋的敌人是金,他与蒙古军一起抗金有什么错? 后来金朝衰落, 轮到蒙古成为大宋的头号敌人, 他一旦得悉此中利害, 立刻跑去提醒官府, 官府不行便挺身而出投身军务,最后死守襄阳.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民族英雄.郭靖这个人物若非说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是太传统太正面太高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比遁世的袁承志强,比只追求自我感觉的杨过强,比除乔峰外的其他的侠都强.
这两个人若不是侠,那是侠的定义配不上他们.
当然行,怎么不行?能管用几十年一直能到耶律洪基死了之后呢。老兄,萧峰不是自杀换来和平,而是逼着耶律洪基发誓换来和平。这招要是现在用根本不可能,假如美国要打中国,你把美国总统抓住逼他发誓不打绝对办不到,可是那时可以。古代人比较纯朴,国君大庭广众之下对着神灵亲口发的誓是不会违背的,发誓有生之年不打一定不会打;他自杀是因为做了自己认为对不起辽国和自己的民族的事。
这人确实写书写废了不会写历史就别往里加历史元素,搞了一大堆说不通加驴唇不对马嘴的剧情;这倒还罢了,最要命的是越写越恶心变态,有的剧情和武功招数我看了直想吐,恶劣之处已经无法置评。。。。
金庸的故事没几个经得住推敲的,看多了智力下降。那个箫峰,莫名其妙地为仇恨所蒙蔽,稀里糊涂地把无辜女孩打死,这种蠢人,也配英雄。
大侠非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大概只有金老先生这种有政治抱负的武侠小说家才能搞出这么个论断来。
在我看来,此侠以非彼侠,说成“仁人志士”好象更贴切一些。再往大里讲,就该到政治家、革命家级别了。
在武侠小说里,这种大侠总觉得不如那些小侠亲切、耐看,比如,令狐冲。